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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白马和黑线·- []

周六周日连着两天开会改剧本。从早晨九点侃到晚上十一点。
又从早上九点侃到下午五点。
我有些撑不住了。
所有人都撑不住了。
马哥说,我要唱歌了。
马哥是陕西人,唱信天游。穿透力极强,绝对可以穿破整个酒店。
所有人都期待,包括现场的小姑娘。
马哥用他那高八度的音调,唱:我摸着你的bi……
所有人满头黑线!我和邬导瞬间悲催!
马哥神情不表,蛋定地很,他继续:鼻~梁骨!
所有人松了一口气,暗骂自己心里黑暗。
马哥依然继续:你摸着我的diao……
所有人再次悲催。
马哥继续:钓~鱼竿!
然后我就转脸问邬导:可不可以把这骨碌写进剧本?
邬导:丫老流氓,迟早把我们送昌平筛沙子去。
另:我觉得徐佳莹这姑娘挺不错的,这歌我爱听。
我梦见白马了。
·依旧·- []

香山。拍完這張照片,坐在空蕩蕩的林子里聽風吹松濤。
陽光很好。很像多年前的一些下午。
那個時候,也是在野外行走,順著一條路,看火車呼嘯而過。
驀地想起兩句話。
我住長江頭,君住長江尾。日日思君不見君,共飲長江水。
·耶路撒冷 ·- [細辛記]

耶路撒冷,哦,耶路撒冷。
黑月光落在白石上。
靈魂安息,人卻不眠。
耶路撒冷,哦,耶路撒冷。
哪一層天讓我們愛自己,如同愛著自然一樣。
那自然安寧,猶如翅上之巢。
我們在天上的父,愿人都尊你的名為圣。
愿你的國降臨。
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,如同行在天上。
我们的飲食,賜給我們。
赦免我們的罪。因為我們也赦免凡虧欠我們的人。
不叫我們遇見試探,救我們脫離兇惡。
阿門。
·山頭·- []

張老師對我說,小張兒,趁著年輕,要多做事情,最好占個山頭,然后你就成山大王了。
這個近六十歲的老頑童,盤腿坐在大大的沙發上,對著我呵呵傻笑。
我頭也不抬地說,山大王,不就是土匪嘛。
鄔導在旁邊得得地接過來:當年紅 軍也是山大王呀!
我們就笑。
《刺破青天》。二十五集的電視劇,年底就要開拍。一幫人關在房間里面拉大綱,煙霧彌漫,談得頭疼的時候就站起來逛,眼看著外面的天色暗下。
剛剛簽完合同,張老師完成前面五集,下面的二十集交給我,兩個月時間完成。
鄔導說我們倆一老一小,一個國家一級作家,一個有為毛頭小青年,倒是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簽合同的時候,我沒有數報酬那一行的那一串零有幾個,我只是想著張老師的那句話:山頭!
這是他多年的經驗。他神秘兮兮地對我說:一般人我不告訴他。
回來的路上,我就想,我得找到我的山頭。我得做我的山大王。
那就低著頭前行。
前面的路還很長。
忽然想到皖南。
想起一個早晨,微微發冷的早晨,我支起相機裹著衣服哆哆嗦嗦站在橋上等日出。
一個很老的村子。一座很老的橋。
一片寂靜。
我坐在那里,坐在一段不知道多少年月被磨得光滑的石階上看著山那邊的天空。
我看著它一點點亮起來,看著周圍沉浸在光影里。
看見這個世界,如此安寧而美好。
·行走·- [細辛記]

如同行走。
低著頭,弓著腰,一點一步向前。
每一天都在擠時間安排事情。
發現時間原來如此寶貴。而人,若是可有分身,便是最大幸福。
三個本子同時進行,電影,電視電影,電視劇。
絞盡腦汁構思情節、人物,完全淹沒在頭腦的影像中。
閑碎的時候,還要構思小說。一部十分喜歡的小說,有一個讓自己歡喜的題目,《猛犸》。
累。如同行走。看見空蕩的道路,無人可以幫你,只有你自己咬牙前行。
知道自己要努力。
想念風清月白。
亦是好。
·蛤蟆·- []

黑澤已百年。
這只老蛤蟆的叫聲,遠遠地在暗暗的角落里響起,常常驚得人落了一地的油。
關于蛤蟆的那個傳說,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。關乎蛤蟆的內心,亦不知道有多少人知曉。
那就點著燈,去看狐貍娶妻。落單的狐貍,經歷的時間的亂,亦無人知曉。
那就沉睡,夢里向北,看見日照雨,看見一扇門,轉過去,就再也看不見。
那就不回頭,像蜘蛛一樣毀了巢,看見影子落在灰塵上。
那就等云到。
等云到。等云到。
等到厭倦的時候,我們就轉身。
像一只鳥一樣轉身。
藏了歸路。
·三句话·- []

http://www.douban.com/online/10365626/
其實這樣的三句話,反而讓人越發斟酌起來。
想一想,覺得寫寫挺好。
如下:
· 僅與那崗上的白薔薇作一別。
· 忘掉我,各自生活。我有我的,你們也有你們的。
· 我父給予的,皆還于父,愿歸那黑暗中,永得平靜。
·印跡·- []

離開這個城市已經一年多。從來沒有喜歡過,也從來沒有貼進過。
出差的時候,覺得像是行走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采訪就忙,回到酒店就拉上窗。
因為世博會,人多得幾近窒息。
一路停停走走,走走停停,也便是這樣。

燈火通明的西班牙館。
其實一幫人當中,最沒有熱情的就是我。
夾雜在人群里,看著他們呼喊擁擠,看著那些空空蕩蕩的場館一片片的陳列,愈覺得寂寥。
夜晚要好一些,尤其是那花。
拍下來,看著相機里的這張圖,也便笑笑。

沒有多少人去的安徽館。卻在里面呆了很久。
我就坐在那個方井之中,想著那一年的皖南。
想著那些暖洋洋的日光,想著流水,青山,想著笑臉和時光。
我們總是腳步匆匆。卻很少想著要慢慢走,停一停。

我承認我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眼,就被吸引了。
意大利館。一面墻都是照片。不同的人,講述著各自的生活。男女老少,不同職業。
我站在他的對面,看著這段極短的字,想著如果這是一部電影的話,誰能夠拍出時光的味道來。
安哲羅普洛斯,或者基耶斯洛夫斯基?
一個人的一生,如果能用一句有實質性的話概括,起碼他是清晰的,是幸福的。

我們的展館。一周的忙忙碌碌都在里面。
坐在休息室看黃浦江兩岸的燈火。看著看著,就要睡著。

一幫人拍照。
被推到鏡頭前。
突然發現,自己早已經忘記了怎么笑。
倒是旁邊石油館的小油滴,比我天真得多。
·一輩子·- []

有些人,有些事,注定關乎一輩子。
溶入你的血液,你的呼吸,和你的生命在一起,一旦抽離,你便失去了存世的理由。
年輕的時候,你可以有很多的想法,瘋狂也罷,浪跡也罷,甚至是罌粟一樣極端也罷,皆可。年紀越大,內心的厚度就越大,一件件和很多事情離轉,不是被磨光棱角,而是你越發肯定自己的選擇和腳下的路。慢慢走,成熟,冷靜,不沖動,不做錯事,亦不會后悔。
于是剩下的,便彌足珍貴。
這些東西,或許不亮麗,或許四平八穩,或許不讓人怦然心動,但是,你知道她的好,你知道她對于你的意義。如同翅膀于鳥,如同光于暗。
你們糾葛,痛苦,甚至傷痕變體,卻已扣入肉中,絕對再難分離,血濃于水。
那個過程,叫真愛。
一輩子,幾十年,浮華太多。年華老去,激情不在,只有最后握在手里面的東西才能給你取暖。
只有那個和你已密不可分的人,能握著你松樹皮一般的手吻著你掉光了牙齒的唇,笑著和你走進墳墓去。
其余的,皆是過客。
那便珍惜。如同自己的生命。
太多的人,丟失了這。太多的人,擦肩而過,斗轉星移之后,坐在灰塵中嘆惜。
那時,世界是個空空蕩蕩的墳場,你一人,看見無邊落寞,如同霰雪倏忽而下。
百人之中,幸運找到適合廝守的,十之一,偕老牽手的,又十之一,內心安和無憾離世的,再十之一。
算一算,這幾率,有多大。
所以,守著你,便不會離。
不在乎浮華俗艷,不管貧窮、富貴,無視任何人的責難、誤解、阻礙,擔當任何的壓力和風雨。
就這么守著你,攥在手里,往前走,不四顧,直到盡頭。
因為這是一輩子的事。
看透了所有人,看透了所有的事,剩下這堅守,綿綿如江河。
我珍惜的,愿你亦珍惜。
因為這是兩個人的事。
我愛你,愿你也愛我。
亦因為這是兩人的事。
因為如此,所以艱難。
因為艱難,所以珍貴。
忠誠,堅韌,不離,不棄。
沒有心涼,沒有失望。
只有心貼心。只有靠在一起,相互取暖,看這世界最后到底變成什么模樣。
我愛你,便是如此。
我固執,亦是如此。
你呢?
·一茶·- []

■時光。我承認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詞語。這么多年,每每觸碰便心生漣漪。開始想,到底什么樣的時光,才算好時光。
■開始讀從來就很少染指的領域的書。竟也能興致勃然。人的生活,大抵也如此。
■我的志愿是做一個校長,每天收集了學生的學費之后就去吃火鍋,今天吃麻辣火鍋,明天吃酸菜魚火鍋,后天吃豬骨頭火鍋。陳老師直夸我:麥兜,你終于找到了生命的真諦。
我不見陳老師已經很多年。冬日里遇見,發已斑白,兩人站在那里,驀地愣住,不敢相認。
■繞了一圈又一圈。多遠才是遠。
■老是做夢。不見了野地,不見了風聲,不見了鳥,不見了朋友,不見了白的世界。全是些黑亂的東西。醒來就發呆。然后就麻木。
■我總是喜歡像一個拾穗者在記憶深處拾揀那些遺落已久的麥粒。那些麥粒,不管是飽滿還是干癟,起碼它是溫暖的。
我們始終不知道自己坐在哪個世界的屋檐底下,不知道水長長時光長長。
■說起幸福,我就想起棉花。比如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后,我順著一段鐵軌往前,一個人,看著周圍的樹、花、河流在陽光下白花花一片,如同大把大把的棉花。
那個時候,一片寂靜,聽不到聲音。
我就看見幸福如同鳥兒一樣落下來。
■說到世界,我就想到皖北黃昏的一個院子。通常的情況下,我距離它如此之遠。遠得幾乎忘記了它是黑是白。但是常常在發呆的時候,會忽然異常懷念那院子里面的所有東西,哪怕是一片躲躲閃閃的葉子。
■很羨慕汪徽兄的停停走走。他游走的那些圖片,那些文字,讓我看到一扇門。很多年前那扇門對我虛掩著,現在卻永遠關閉了。
■茶的味道,在于一種邂逅。就如同夜里你在路上走,一抬頭,看到對面的月光下立著一只鷺鳥。
■通常情況下,我們都叫不出一只鳥的名字。我們不關心它從哪里飛來要飛到哪里去。不關心它的啼聲是高是低,不關心它們的羽毛、糧食和巢穴。不關心它什么時候生,什么時候死。
就像不關心我們自己一樣。
■我們總是不關心身邊的東西。那些美好的花朵一樣的東西。我們總是為了別的而走開,那些看起來誘惑的事物。我們總是以為,回來的時候,花朵還會在這里,還會粲然綻放。
可花有花的周期。你不珍惜,它就凋靡。
■我喜歡的一個叫小林一茶的和尚,一輩子只喜歡一種花。
“露水的世,
雖然是露水的世,
雖然是如此。 ”
他寫這首俳句的時候,沒有人關心他。
可他聽到了花開的聲音。
■如此。
·这一瞬间的鸟鸣·- [日葵記]

这一瞬间的鸟鸣
这一瞬间的鸟鸣
散落一地叮当作响
不见了红房子
不见了麦田和糖
留下一个臃肿的我在日光深处守望
那只乌鸦
一生都在不断衰老着
它在庭院里
迎着风张开翅膀
长成一株只有老家才有的植物
睡不着的夜晚
我就通过那些植物触摸故乡
那是些柔软的炊烟
向阳坡地上的萤光
还有一个瘦得露出根根肋骨的小小村落
我看见它在离我最近的地方离开
平静而安详
·那些花说开就开了·- [日葵記]

那些花说开就开了
那些花说开就开了
开在空白里
开在一茬一茬的鹿鸣上
那是最先盛放的一簇花
中间生长着
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的怀念
那怀念和失散的鹿群一起安眠
它是干净的
它不悲伤
它只是想把内心多余的部分去掉
它只是想闭一下眼想想春天
把自己灼灼点亮
·一片云的故乡·- [日葵記]

一片云的故乡
一片云的故乡
藏着一个泡沫一般的小小新娘
那年雨水很少
所有人都匆匆赶路
只有白蔷薇在风中点点绽放
那是我打马经过的一个村庄
一个被野草覆盖了的村庄
那么多的草
在阳光下站着入眠
枯了又绿 绿了又黄
我在那里发呆
看着云淡风轻 水落水涨
看着白的少年在你的怀里做梦
看见那梦散去浮华斑驳苍茫
没有人注意那个少年穿街过巷
没有人关心一片云的故乡
那故乡和新娘在一个夜晚失散
那少年慢慢成长、疾病、衰老
身后变得空空荡荡
·从一间屋子到另一间屋子·- [日葵記]

从一间屋子到另一间屋子
中间隔着花朵和雨水
很多时候我就站在这里等
等天色发白
等一只云雀飞来
一只衔着自己白色羽毛的云雀
它不知道自己羽毛的颜色就是云朵的颜色
它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
它只是静静落在我眼前
一不留神就睡着
更早以前
我在屋子前种下两棵树
一棵向左
一颗向右
它们永远不会走到一起
它们只会听到我在房间里面奔跑的声音
那声音空空荡荡
错过了世间唯一的好月光
·来去·- []

“天空中洁白的仙鹤
请将你的双翅借我
我不往远处去飞
只到理塘就回”
倉央嘉措的詩。
讓我想起一部電影。
當我看到這個女子靜謐沉睡的時候,忽然內心一顫。
人一直來來去去,唯一安定的,只是心頭的雪。
·溪口看山 苍茫一片·- [三堇記]

溪口。看見霧從山中來。
陰天。車子一路開上去。到山頂,步行下來。
腳下的路,若干年前,蔣介石曾經走過。
這是他的故鄉。山上有他休養的地方。名為妙高臺。
一方石臺。高居峰上,滿眼蒼茫。
他在這里思考。處理手中多半是不如意的政事。
山下埋著他的母親。可以看見溪口鎮的炊煙。
滿山樹木青苔,水漫砂石,靜默無語。
看到他的一張照片,站在石臺之上,亦滿山晨霧。
在我眼里,他只是一個安靜的老人。
幾十年前,他告別故鄉走向海峽的時候,也曾這樣眺望。
無人知道他想什么。
只有滿山蒼茫。
然后,我靠在一顆樹上,閉上眼睛。
內心,竟然如此安和。
人只有在一次次突破一些心坎之后,才會如此吧。
花非花。霧非霧。
一點微塵。白火過江。
·空遠·- [三堇記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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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是空山。多了雞聲茅店月。
人在靜里,如同風入松一般,一點點溶掉。
這樣的狀態,可能就叫定吧。
經歷了很多糾葛的事情。內心如同深海。
突然想過幾日山里的生活。
看云。聽雨。閉上眼睛,感覺白的少年,打馬飛過。
晚上四個人談劇本,談著談著就會吵起來。
然后就是安靜。
磨了半年,到了最后的時刻,總算是看到了陽光。
就如同站在山頂之上,感受到第一縷光劃過手指。
人只有經歷了一些事情,才能夠明白自己需要什么。
有些人掌握自己的內在自由,有些人卻可能永遠不知道。
這世界太大,十萬大山,百萬浮屠。
卻大不過內心的這個芥子世界。
原來它是那么空遠。
·素山·- [三堇記]

看了兩篇文。
《住山畫僧》http://www.chinalifemagazine.com/Web/ShowNews.asp?id=189。
《是名無名》http://www.chinalifemagazine.com/Web/ShowNews.asp?id=190。
很久就喜歡讀這樣的文章。
會覺得那些困擾的熙熙攘攘的事情,原來皆是那么細微,如浮云,吹之具去,沒了意義。
這幾日。想得最多的便是需要何種生活。內心如何才能安定。波瀾不驚。靜水流深。
是諸法空相。不生不滅。不垢不凈。不增不減。是故空中無色。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。無色香聲味觸法。無眼界。乃至無意識界。無無明。以無無明盡。乃至無老死。亦無老死盡。無苦集滅道。無智亦無得。以無所得故。
只是一種境界。
如同素山看云。
茫茫間,來了又去,去了又來。
·戈达尔·- [細辛記]

突然想看戈达尔的电影。
尤其是这一部。
多年之前。我在大学寝室里面看的时候,会揪自己的头发。
现在看了,估计会平静地发呆,入神。
时光,常常就这样把人生磨毛了边。
你总是想平静。
但是很多人很多事,偏偏不会让你如愿。
如同黄蜂,有意无意露出刺来。
便不知何去何从。
米歇尔,米歇尔。
男人一定都要这样吗?
·日醒·- [細辛記]

常常整晚整晚不睡。
只是坐在床上,看外面的天色漸漸發白。
想起小時候。躺在大床上。也是這樣等待天亮。聽外面的風聲。鳥鳴。
經歷過暗,總能清醒過來。
有些事情,似乎早已知道前方的路。
只是閉上眼。
以為夜幕四合。
卻也好。
·行走·- [三堇記]

不是旅行。
是行走。
先前以為,在人群中落淚,是一件尷尬的事情。
讓別人看見自己的內心,毫無掩飾。
輪到自己的時候。終于明白,一個人當眾落淚,原來內心是那么的飄搖。
你已經不再去顧慮其他任何人的感受。你只是想看到真實的自己。
所以會在候車室、在車廂、在街頭,突然落下淚來。
陳奕迅在耳邊唱,我已經相信有些人我永遠不必等,所以我明白在燈火闌珊處為什么會哭。
發現,一個人在乘車的時候,會特別安靜地想事情。
外面的樹木、河流、田野,匆匆而過,留在心里面的,是一段段的時光。
不是旅行。旅行太隨意。
是行走。
走在光里。走在暗里。
突然抬起頭,渴望看到一張臉。微笑的臉。
渴望看到一扇門,推開就是家。
車在一個小站停下的時候。旁邊的人下。一路上都沒有說話。一個嬌小的女孩。
遞過來一包紙巾。只是笑笑,然后輕輕地說再見。
外面風很大。
低下頭來,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手里面的書翻到了最后一頁。
上面有一句話:這就好。這就好。
我想我只是太累了。
·夏天·- []

从豆豆的博客上看到一句话,没看到一半就笑。笑着笑着就觉得心口发紧来。
“今天又听说有同学将在黄金周办婚宴,超长黄金周要成接力婚礼周。我这样喜宴遥遥无期的,如今每回吃完喜气洋洋好饭菜,总察觉周遭世界将随一场场到来的婚礼,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。”
我仿佛记得,那年夏天,我们三个人背着包在北京的烈日下闲逛的日子,依稀昨日一样。
转眼就看见时光如同灰尘一样簌簌落下。
盖住了喧嚣。盖住了所有的飞扬。
变成了内敛和沉默。
三个人,两个城市。
合肥。北京。
豆豆,有的时候看着你拍的那些照片,我突然会想,那年夏天,我们是不是迷路了?
好在日光依旧。
却成流年。
·苍凉·- []

读侯孝贤的电影讲座。很喜欢他的一句话。
“有人说我的电影结尾很悲伤,但是我不同意。我说我的电影结尾很苍凉,苍凉不是悲伤,带有一种时空感。”
人的生活,大抵如此。
我突然明白了,我为什么喜欢侯孝贤的《恋恋风尘》。为什么喜欢电影的最后阿远和外公聊天的镜头。
原来我一直对时光是如此的迷恋。
·蛹·- []

幾個月來的狀態,如同蠶蛹一般。
從去年十一月到北京,一直很忙,甚至輾轉。
算一算,這個過程都可以寫成小說了。
先是在《環球》雜志實習,接著到《教育于職業》、《留學生》雜志,期間在《中國新聞周刊》做特稿。
差一點進入中國文聯,中國氣象局、《青年周末》等等等等,七七八八的單位,讓人頭大。
如同一個蠶蛹,周圍全是亂絲,就等待最后的那一瞬間的破蛹。
直到7月份開始,才逐漸安定。
放棄了中央廣播電臺的廣播網,收到了《環球》雜志的錄取通知卻沒有去而是選擇了國家電網。
總算是可以喘足了一口氣。
依然寫著那本已經700多萬字的小說。
新鮮的事情,可能就是為一個導演寫劇本了。第一次正式寫電影劇本,1000萬的投資。
一幫人在一起,年齡各異,職業各異,導演、魯獎獲得者、作家、評論家,加上一個初出茅廬的我。
這樣的一個團隊,能夠走到一起,完全是心中的一個理想。
有的時候,有理想在,就覺得一切光亮。
如今的理想,就是能夠有個自己的院子。
看書。寫字。電影。古玩。
結婚,生子。
然后兩個人一起到老。
多好。
2009-05-27- []
龜蛇合體謂之玄武。
武為黑,古音通冥,冥為陰,上古時以龜卜求問陰事,龜主水,玄武即成水神,冥間在北,玄武又為北方神。
《楚辭·遠游》注釋道:“玄武,謂龜蛇,位在北方,故曰玄,身有鱗甲,故曰武,玄武為蛇合體,龜與蛇交。”
四靈獸中,玄武最為特殊,地位亦最高。青龍、白虎,只為門神,朱雀在道教中,亦不過是九天玄女。玄武卻成為北方真武大帝,《重修緯書集成》曰:”北方黑帝,神名葉光紀,精為玄武。”
想到玄武,是因為一種狀態。
一種圓滿、穩定、安和的狀態。
龜緩慢,蛇靈巧,古人將此二物合為一體,寓意不言自明。
就如同兩個人呆在一起,彼此諧調,也就安穩了。
這段時間很忙。花了三四天的時間往來往來京滬,總算是把論文通過了。
接下來,便是求安穩。
心態已經不像原來那般的安和,有急躁生。
好在有人從中調解,也便隱忍下來。
潛龍在淵,騰必九天。《易》的這個辭卦,很有道理。
兩個人的好處,就在這里。
突然很想出去走走。
行北方,乃可止。
·狮·- []
·京西·- [日葵記]

京西。昌平。
前幾日過去,滿山春雪。
從車里可以看見雪自高處落下,落在初開的桃花花瓣上。
兩邊都是山。向中間擠壓。仿佛隨時會將你埋下。
車子一點點往上爬。坡度不小于40度。
經一險處,退即入高崖,進則沖撞坡體。
需保持一定速度方可通過。
那日山中雪大,路面濕滑。開車的老楊是老手,亦不免一身冷汗。
坐在車里,卻不管它。
探頭看山梁上一處處的桃花。
內心平和而愉悅。
車過山口。
老楊轉臉對我道,剛才那個山峰,曾經死了一個團。
后面的老馬接道,剛才車子打滑,倘是不當心,恐怕又多了咱們撒。
只有我笑而未答。
這里七十年前發生過一場戰役,中方死傷三萬,殲滅日軍一萬五余。
名副其實的一寸山河一寸血。
停在一處山峰下。
老楊和老馬停車抽煙。我靠在車上看雪。
老馬說,這么好的景色,你手頭有相機為什么不拍。
我指了指那座山峰:這么好的景色,從來沒有人打擾,若是拍了,豈不是污了一片白。
他們都笑。
有些事,就像有些人,記在心里,細細體會,倒比刻意的好。












